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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专访孟宪明:疾风劲草的花样生活

2017年03月06日21:10来源:大河网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手牵手

  我问月亮到哪去

  月亮光笑不开口

      ——奶奶的歌谣

《读书》专访孟宪明:疾风劲草的花样生活

    海燕出版社编辑部主任郑颖、河南籍作家孟宪明和海燕出版社营销部主任韩梅(从左至右)

  大河网讯(记者莫韶华)3月4日,河南籍作家孟宪明带着他的新书《花儿与歌声》接受了大河网记者的专访,畅谈儿童文学的哲学性和发展走向。

  留守儿童面临着孤独、恐惧、人身安全监护乏力、家庭教育缺失等困境,如何引领儿童文学的走向,如何让更多地让恩通过文学来关注留守儿童是很多人都关注的问题。而河南籍作家孟宪明的《念书的孩子》、《青石臼》和《花儿与歌声》,作为同一题材的三部作品,分别从家庭、社会、学校三个不同的视角描写了城镇化进程中农村孩子们的生活状态和情感体验,堪称孟宪明的“乡童三部曲”。

  其中,反响最热烈的《念书的孩子》出版后不仅荣获了中宣部第十三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据此改编的两部同名电影还双双荣获美国圣地亚哥国际儿童电影节的最佳电影奖和最佳演员奖。

  《花儿与歌声》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五年级学生范大强受了老师的不白之冤,愤然出走。他在乞讨的路上,遇上他被妈妈遗弃的六岁的瞎“妹妹”心明。他带她回家,并带她一起走进了学校。新来的音乐老师高虹理解学生、尊重学生,她专为大强创作了歌曲《我和你同一班》欢迎他的回来。更为重要的是,她发现了心明天赋的好嗓音,让六岁的她担任了学校合唱队的领唱,她还通过城里的亲戚和无所不能的互联网,联系到省城大医院的高明医生,让心明的眼睛有了弱光。鲜花、歌声、红旗、窗明几净的教室。当有了视力的心明回到老师和同学专为她精心打扫过的学校时,她热泪盈眶。

  这是一曲低吟浅唱的理想主义颂歌,她通过真实生动的人物和感人至深的小事,让我们走进那些远离父母的留守儿童的心田。他们的心理变化,精神成长,美好和善良,渴望和理想,牵动着我们的心,无法释怀。

  两个“创造”:从形式到内容

  小老鼠,爬缸沿,

  偷点儿水,和点儿面,

  请他干娘来吃饭。

  烙烙馍,炒鸡蛋,

  凉面条,就大蒜,

  他干娘吃的直出汗。

  其实,孟宪明在2011年就已经完成了小说《花儿与歌声》的初稿,但是在2016年将30万字的初稿全部推翻重写,因为他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即在内容和形式上达到两个“创新”,直到找到了一种让自己感动的方式。

  首先,《花儿与歌声》在形式上完成了一个创造。它的“章”是由字和一朵名不见经传的野草之花以及一句曲谱构成。字、花、曲,共同完成了此一章节。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缺一不可。三合一的章节达成了一个虽不可读、但可意会的更加丰盈的效果。其次,在小说全篇首尾的照应上,开篇是一首“月亮光笑不开口”的歌谣,最后是一首“月亮光笑不开口”的歌曲。而谣、曲的内容,正是此小说要表现的旋律。第三,小说是用字、花、曲,三者共同完成了的作品。它们是小说内容的三重奏。《花儿与歌声》在形式上造成了一种不可读的状况,这部作品有三个特点:一是固有的文字,一是花花草草组成的表述,还有歌谣组成的不可复制的构制。

  孟宪明认为,“酒还是陈的香,书也是陈的好。那种放了几年再看依然被感动的书就说明是好书。”

  “小说在很大程度上不是读的,而是看的。如果生活有个水平面的话,文学不写人生负面的、向下的东西,但生活中更大的一块就是水平面下面的东西,小说就是写那些弱者的事情。好的故事就是直至你隐秘的内心。”

  野草:生活的底力

  书名中的花,是野草之花,猫儿眼、蓟蓟牙、节节草,毛毛穗……都是中原大地上因为俗名太多而让人说不清名字的野草野花,它们是草是花,更是乡村孩子的象征。

  书中的这些花草都是在药典上出现过的,它们渺小但是生命力顽强,你看它娇弱不堪,踩下一脚看似油尽灯枯,但是三天后又是一片繁茂的景象,仍然那么香艳。它们的生长速度快过列车飞驰,就像书中人物形象的命运。24章用了24种花草,每一种草配一首歌谣。家乡的留守儿童和泥土、野草相依为伴,书中的小妹妹更是野草中的野草。

  “文学很重要的是使命,是站在弱者的立场上发言。”

  歌声一方面指的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书中的那所学校42年没有一个音乐老师,望眼欲穿盼来的音乐老师却让教数学,令人啼笑皆非。她不仅热爱音乐更爱孩子们,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奥妙数学、孩子的生活变成了歌曲。除了24首关于野草的歌谣之外,书中还有30首民谣,全部是中原民间文化的精音美玉。

《读书》专访孟宪明:疾风劲草的花样生活

  始于民俗,忠于温情

    小扁担,软溜溜,

  挑着大米下陈州。

  陈州夸俺的好大米,俺夸陈州的大闺女,

  脸儿又白,屁股又宽,八担芝麻洒不到边,

  一胎能生五个儿,各个骑马做大官。

  书中很多文字是对中原文化的传承,比如“我给月亮手牵手”“扌汇篮”“薅草”等河南方言的运用。

  作为一种文化遗产,方言的消失其实在很大一部分上是一种缺失,而孟宪明就想让这些生活化的东西在小说中得到升华。

  作为本书的责编,海燕出版社编辑部主任郑颖认为这是一本非常阳光的书,谈起乡村和留守儿童来并没有充满了凄苦悲情,整个书欢快、幽默、充满正能量。很多人读完都说感动时默默流泪,幽默时又忍俊不禁,是一种写到读者心里的感动。

  孟宪明不是一个普通的儿童作家,他也涉猎很多成人作品,对民俗、医学也深有研究。他的作品不仅有深度,广度,也更加接地气,拥有博大的哲学性。

  “孟老师的书不是只有小猫小狗似的儿童的东西,更有一定的哲学性,有一个人生的空间,包含着一定的精神滋养。”

  编辑VS作者:或一见钟情或相见恨晚

  郑颖和孟宪明是从2013年出版《念书的孩子》开始合作,虽然只是一本小书,但是影响力很大,获得了国家基金的资助项目,后来被改变成了电影,引起了强大的反响。

  在谈到编辑和作家之间的关系时,郑老师说,“其实每个编辑的方向不同,要想谈恋爱一样,只要找到了那个对的人便顺风顺水,既有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其实编辑一生要收到成千上万部作品,但是真正有感觉的可能也就一二十个。首先,要和作者成为朋友,达成默契合二为一,为每一本书做一个加法。”

  一个人的学校

  1974年,孟宪明在杞县苏木乡淘屯学校教音乐和体育,所以很了解孩子们的心思。当时学校距离县城25里,离公社18里,演节目没有宣传资料,他只有自编自导自演。他带着28个孩子出了对口词和小演唱等4个节目。正像书中的那所学校一样,他认为孩子们聪明伶俐,只要你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告诉他们要演什么,他们身上有丰富的想象力和灵动的表现性。

  孟宪明之所以写留守儿童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老家这样的孩子太多了,不得不进入你的视野。

  “当时村里的忌讳是出现大事时不能流泪,但是事情解决之后精神状态一松懈才能宣泄自己的情绪。有一年,大姐的孙子离家出走去寻找外出打工的父母,直到发动全村在外的人一起寻找才找到,孙子找到后,大姐才嚎啕大哭。”孟宪明一直以为写《念书的孩子》是源于当时的一个梦,后来才觉得是这件事在自己内心深处引发了他的触动。

《读书》专访孟宪明:疾风劲草的花样生活

  乡村人对文化的崇拜堪称敬畏

  孟宪明的老家在杞县,15岁时村里为了防止狂犬病,作为村干部的哥哥为了以儆效尤,把孟宪明的狗打死了,他为了给狗报仇带着小伙伴去找正在算命的表哥算账,虽然被大人阻止但是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作为当年380个考生中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整个村子为之欢呼。上大学时村里打狗,除了自家的狗全村的狗都被打死了,因为大家觉得孟宪明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他家能出秀才,所以如果村里要留下一只狗也应该是他的狗。

  “我在家的时候保护不了自己的狗,上大学背井离乡了反而保住了狗的性命,可见乡村人对文化的尊重和敬仰”,当时在村里教书的时候每天快放学时,家里的狗就会去接他,铃声一响狗就会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冲他喊。

  文学意义在于让人感动

  书中的心明是一个6岁失明的孩子,她的奶奶想将孩子遗弃,但是心明的哥哥带着妹妹重回家后宣称如果将妹妹送走自己也离家出走,于是奶奶就妥协了。成人其实是感性和理性的矛盾体,尽管事实很残酷,但是处理的时候依然充满着温情和爱意。

  本来孩子就是弱者,被遗弃的孩子就是弱者中的弱者,他们都有个特点,非常善良。孟老师说,人要有悲悯的心,同情受委屈受伤害的人。

  书中的故事极大的形成了成人和孩子世界的反差。“文学在很大程度上是没有意义的,故事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只是这些故事使人欲罢不能而已,尤其作为一部儿童作品,只是因为感动。”

  抛却“官本位”做合格文人

  在谈到现在的作家时,孟宪明很肯定很多作家很优秀接触,但是有的人不够聪明。“其实作家应该将心思放在自己的作品里,尤其是北方的作家,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太看重做官,不看重做事,这其实就是佛家说的‘六根不净’”。

编辑:张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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